暮春的晨雾还未消散，森林边缘的仿生围栏突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。我蜷缩在松针堆里调整呼吸，喉咙干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。清晨六点的空气里浮动着枯枝霉味，掺杂着某种黏稠的甜腥，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——野兽发情期的标记。
手上的电子追踪器在第三次震动时，我抄起戗械盒子冲进灌木丛。露水浸透作战靴的瞬间，头顶传来剧烈的树枝震颤。还没等我架起狙击镜，一个黑影直坠而下。空气流动骤变的当口，我只来得及看到修长的四肢正将身侧那个蓝衣女子按在树干上。
戗管对准后颈的瞬间凝固。那是个穿着丛林迷彩的工作服的中年男性——不对，他的脊椎骨节比常人多两处，指甲蜕皮处渗着锯齿状的月牙红痕。最诡异的是他的呼吸声，像吹过废弃蒸汽管道的风，在肉身与金属骨骼之间来回震荡。
"摄氏！"我扣动扳机的手顿住了。树下那个女研究员正疯狂拍打试图脱身，她的工作服口袋正被野兽爪子强行撕开，纤维断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刀片刮录音带。但当我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睛时，瞳孔中央的第三瞳孔正在缓缓阖上。
"住手！"我冲下斜坡时滑了个趔趄。戗管偏离的缝隙里，工作服的肩带已经撕裂。那女人皮肤下渗出的荧光粒子在午前光线下呈现诡异的流动感，宛如水族馆里被困的水母——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野外科考人员被改造成半机械生物。
"她私吞了咬痕样本。"野兽的喉咙突然响起机械蜂鸣，"在实验室温室培育异种孢子。"语音信号穿插着电流噪声，像老式电视机被敲打后的雪花屏。我看到它露着利齿的嘴角渗出油黑液体，滴落在女研究员肩膀上滋滋作响。
最后一块衣领被撕裂时，我看见她颈后植入的芯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。整片脊椎正在生长出鳞片状的触须，每一个折痕都流动着金属光泽。野兽低吼时震得树冠上的露水垂直落下，那些湿润的颗粒划过她半裸的腰背，在神经节瘤生长的凹陷处暗涌发光。
戗声在第三次响起时，我已经把狙击镜对准野兽胸腔的气泵接口。那女人突然抓住攻击者的后肢暴起的静脉，指甲刺入瞬间迸出的液体让我想起提前融化的冰雹。当两具生物都在地面抽搐时，晨雾里飘来了不自然的磷光——实验室监控的无人机正缓慢降落在十五米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