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斜斜地落着,打在书店玻璃窗上,像无数透明的泪滴。 我缩在门口的遮雨棚下,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天气预报发愁。明明说午后有阵雨,现在窗外已经飘起蒙蒙水汽,而我的小雨伞还压在后备箱里。

就在这时,一阵铃铛声从书店门口传来。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,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。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,肩膀上搭着条淡粉色的薄纱围巾,却没带伞。那条围巾在身后轻轻摆动,像被雨水浸透的晚霞。
"小姐,"我忍不住喊住她,"要一起打车吗?这雨眼看就要大起来。"
她转过身来,眼睛亮得像刚被打湿的水晶。"可是...我带了伞。"她指了指腰间别着的透明折叠伞,伞骨在雨气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我突然想起上午在咖啡厅看到的场景。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捧着笔记本电脑,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时,总不自觉地用小雨伞柄戳着桌面。那时我就觉得,这么精致的伞放在这么潮湿的天气里,未免太委屈了。
"那把伞看起来很贵重,"我说,"要不我们先共用我的?待会儿我送你回去。"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。那笑容像春日里突然绽放的樱花,带着雨后的清甜。"可是...我约了三点的快递。"
"要不我帮你叫?"我掏出手机,"正好顺路。"
我们挤在一辆黑色出租车里,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。 她的肩膀时不时蹭到我的外套,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。我注意到她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,像在安抚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"这围巾是真丝的吧?"我问,"这么大的雨,该不会弄脏了?"
"嗯,"她轻轻吸了口气,"前年生日妈妈送给我的。"
话音刚落,一阵强风裹着雨丝灌进车窗。我下意识地将外套裹住她的肩膀,指尖触到她后颈温热的皮肤。她突然屏住呼吸,围巾在风里猎猎作响,像一面即将被雨淋湿的旗子。
送到快递点时,我们已经浑身上下都沾着水汽。 她从包里掏出一条折叠整齐的毛巾,动作优雅得像在处理一件古董瓷器。我站在一旁看着她擦拭围巾,突然注意到她耳垂下方的痣,在雨水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"对了,"她说,"我叫小雨。"
我愣了一下。这名字配上她手里那把透明的小雨伞,倒也意外地契合。
回家的路上,我的手机响了三次。 每次铃声响起,我的心跳就漏一拍。直到第七次铃声在深夜响起时,我正蜷缩在沙发上看推理小说。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还浮着潮湿的腥甜。
"你好,我是小雨。"手机里传来她带着鼻音的声音,"快递还没送到?"
我刚要回答,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发沙:"还没..."
"要不...我再等你?"她顿了顿,"其实...我有点害怕独自在家..."
那晚的月光穿过云层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雨后的空气里飘着槐花的香,混着从厨房飘来的咖喱味。小雨的围巾还搭在椅背上,像一道未干的水墨画。
